洞庭水上一株桐

抖机灵的台词与荒诞派戏剧,英式二人组合和灵魂伴侣,道德制高点加青少年空虚。
以有涯随无涯,思而不学,不知足,不知止,不知彼,不知己,乐乐而殆。

巴黎总局某位警官的碎碎念

是的,今年圣诞警局的夜班就是我——我看着刚刚抽签决定的结果欲哭无泪。

旁边办公桌的Pierre戳了我一下。

“新来的?”

我知道他大概是在说我,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

“不用担心,下午三点以前Javert警官就会来跟你换班的。”

“啊?”

“我们这儿没谁比他更把警察局当家了——过去几年都是这样;你等着他来找你就成。”

我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这说法,接下来的四五个小时里都如坐针毡——通俗点解释,我不断地在座位上像条鳗鱼一样扭动着,直到对面桌旁的Javert警官抬起头瞪了我一眼。

我到巴黎来才三个月,已经非常清楚我这位上司的脾性;但当我在酒馆里抱怨他的严厉时,周围坐着的同僚们总会拍拍我的肩膀:

“得了吧Lenoir,你已经赶上好时候了…”

我就这么听说了这位不苟言笑的警官离奇自杀的辛苦历程。毫不需要怀疑这里面添油加醋的成分居多,不过无论故事内容在每个人口中如何变化,大概内容都是一样的:Javert警官在今年夏天偶遇旧友,然后跳了河,然后救活了,然后变得格外地温和,如果他目前这温和的程度可以被称为“格外”的话。

言归正传,我战战兢兢地小声喊他的名字。他疑惑地看着我,老天爷,那双眼睛快把我看出个洞来了。

“您今晚…忙吗?”

他好像是一下子就明白我在说什么了,抿着的薄唇稍分开了一点,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气声。

“我今天得回家去。”

怕我不明白,他又补了一句,

“有人等我回去。”

“啊?!”

我发誓他一定在某种程度上是故意的,因为对于我的惊恐反应,他看来十分得意。

“我的…朋友的女儿和他的丈夫和他丈夫的外祖父邀请了我们。”

想起这事他十分不情愿地,这下是清晰地,皱起了眉毛。

“好吧。”我干巴巴地说。

事实上我独自一人调到巴黎来,也并没有什么家人,但“圣诞夜孤家寡人”和“圣诞夜还要值班”,怎么说都是后者听着更惨烈。我最好的打算其实是请求他跟我一起值班;现在看来他是有着必须要去的应酬。

Javert警官和应酬?我刚刚是怎么把这两个词汇联系在一起的?

下班时间到。大家各自收拾好了东西,互相寒暄着准备回家;留下我盯着案卷大脑里一片空白。

最后要离开的是我的上司Javert警官。他刚刚离开座位,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位顶着浅褐色卷发的绅士走了进来。他个子不算高,身形却相当挺拔,右手中抱着一个盛满了面包的篮子,左手拿着的则是热腾腾的烤鸡。

在我开口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之前,Javert警官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Val——Fauchlevent?”

“啊,你还没走。”那老先生微笑着走向他。“我想了想,觉得我们俩谁也不适合那种宴会。而且…我猜你是更想呆在这里。”

“但是那女孩…我是说你的女儿,”Javert警官显然有点语无伦次。

好嘛,我又把Javert和语无伦次这两个词汇联系在一起了。

“她在她的丈夫身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更何况自从你劝我去探望他们之后,我们已经常常来往了。我想她不会在意。”

“但是…啊…”

“所以你是想跟我回家去还是我们在这里过圣诞?”

Javert警官看了我一眼,不知为何这眼神特别无力。

“Lenoir你想回去吗?”

“暂时不用了,警官。”

“那么如果你不介意,Fauchlevent先生和我可以留下来陪着你。”

我点点头。

故事的结局是,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连头也不敢抬起来,听着另外两人不时发出的愉快的笑声,觉得我留下来呆着才是个错误。

Javert警官那清亮的男中音的嗓子鲜少发出这种愉悦的声音,非常悦耳。

但是在我仿佛是个局外人的当下,这样的笑声让我没来由地难过。

不,我才没有暗恋我这个总是特别严厉的上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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