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水上一株桐

抖机灵的台词与荒诞派戏剧,英式二人组合和灵魂伴侣,道德制高点加青少年空虚。
以有涯随无涯,思而不学,不知足,不知止,不知彼,不知己,乐乐而殆。

她听得见楼梯板上水滴的声音。一,二,三,哒,哒,哒。
Tabura Rusa, Tabura Rusa.
一开始她还闭着眼在数。越数还是越心烦,最后就干干脆脆地从长凳上一骨碌站起来,睁着眼,还是在数,但是十次十次地慢悠悠地,数。
多亏了方才大家晕过去之前Spike打翻的那一瓶子药水,不然这家商店里就静得太吓人了。她捻了捻手指,一阵刺痛,而且还有点黏糊糊的,想低头确认一下是不是在滴血的时候方才恍觉地下室的灯也没有开,于是她拖着千斤重双腿,磨磨蹭蹭地蹭回到楼梯跟前,一下两下三下。鞋底粘上那一片塑料碾着水泥地,刺耳得很。然而那节拍确实也是够好听。
仿佛是默默地低声念着,Tabura Rusa, Tabura Rusa....。
灯叫她按开了。
一大片烟尘在白炽灯的下层盘旋起舞。这房间和前一天没什么区别。今天Anya也许没到地下来过,即使她没有失忆还凭着一封随便什么文件把自己当成Giles太太,她也不怎么到这里来。
这是Giles和她自己的地盘。沙包软垫十字弓和木质的横梁,有一半是从Sunnydale高中的图书管理员办公室原封不动地搬来的。Giles从高中离职那一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新任的校长这些不是学校格斗俱乐部暂时存放在他这儿的东西。说是九牛二虎之力,她也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穿着斜纹软呢,还嫌阳光太刺眼的图书管理员,结结巴巴地解释了半天,从“这些用具全部都是我在职时期带来的私人物品,且目前亦无意将其捐献给贵校”,到“老天爷呀这些蠢玩意儿的用途我跟您讲的还不够清楚吗”,再到,“Buffy你在这儿等一会儿,Williams先生和我回图书馆详谈”,最终这场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的争论,以Williams面无人色重新出现在大门前并认命地亲手给两人打开大门告终。
“Bloody pillock,” Giles恶狠狠地咕哝,然后困惑不解地看着笑得整张脸都快扭曲了的Buffy。
日复一日的嘲笑和善意的玩笑之间,Buffy都快要忘了Giles的行动多有说服力了,毕竟绝大多数时候,面对她的固执己见,这个温和派的英国人往往以喝得烂醉耍着酒疯扔下几句刻薄评论做注解。
今天他拿着一张单程机票,又让她想起来了。
干得真漂亮。她垂下头苦涩地笑笑,举起一根手指戳了戳沙袋。漏得还挺严重,里面的填充物扑簌簌地掉下来。
她和着水滴的节拍移动着手指。Tabura Rusa, Tabura Rusa。
不是亲口说了她是个奇迹的吗?
现在又嫌这个奇迹的复活太麻烦了,毕竟他早就说过自己想念祖国,想念阴雨连绵,想念茶叶,黄芥末和正宗的鹰嘴豆泥。
如此说来是她给他添了大麻烦了。
守望者负责让驱魔人准备好。准备好被学校开除,Giles恐吓了Snyder又把她弄回学校。准备好被母亲驱逐,Giles对她说欢迎回家。准备好死亡两次,准备好被长得帅的有灵魂的吸血鬼初恋甩掉,Giles家有无限量供应的冰淇淋,红茶,必要的时候可能还有拥抱。Giles还给她准备美国史考试。她只考了个C,好歹也勉勉强强地毕业。帮她准备的SAT还有1900的成绩,也把她塞进了大学。
...可是你没给我准备呀,这个,她一下子觉得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可能是她半个月内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力气委屈。
你还没给我准备好应付你离开的方法呢。
她慢慢地坐在地上,躺下,仰面看着沙袋晃动,沙石洒在她的脸上。她能够感觉到泪水灌进鼻腔。
明早还要送Dawn上学,找个新的兼职,去银行借贷款,记得穿得正式点。
先让我在这儿稍微哭一小会儿再去睡吧。她吸了吸鼻子,暗暗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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