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水上一株桐

抖机灵的台词与荒诞派戏剧,英式二人组合和灵魂伴侣,道德制高点加青少年空虚。
以有涯随无涯,思而不学,不知足,不知止,不知彼,不知己,乐乐而殆。

秋夜

自从搬到阳光谷以来,他就很喜欢秋天。
确切来说,秋天的傍晚。
黄昏时分的日光没有白日刺眼,也不会把他随着年岁褪色的棕发衬得更浅。
挂掉Ethan Rayne请他去Bronze小酌的电话(“我没空,Ethan,也不想听你弹吉他歌颂青春年华”),Rupert Giles颓丧地跌进阳台的摇椅上。
今天恰巧是他没什么要事的一天。
落地窗映着他的影子。他的眼皮沉重,嘴角向下撇着。比起一年前,他至少轻了二十磅,额前的伤疤渐渐从一道白色的疤痕长成了一道沟壑。
Hellmouth的生活和平静无缘:白天要应付一群生龙活虎,在图书馆大声喧哗打闹的高中生("Well, It is outrageous.""Fuck off old man!"),晚上则要提防饿得眼泛绿光的吸血鬼。
觊觎血液的吸血鬼比起觊觎其它东西的吸血鬼总要更好对付一些,他不无恼怒地暗自设想道。

Buffy今天拒绝带他一起去巡逻。
“Angel会帮忙的,”下午放学时,她边说这话边朝校门外走,扎高的金色的马尾反射着灯光,几乎刺伤了他的眼睛,他只好摘下眼镜用尽全力眨了眨它们,顺手掏出了干净的手帕。
“喔,你要擦镜片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不,Buffy,我的眼睛有点痛。你只是让我的头也跟着一起受罪了。”
“你打算阻止我吗?”
“...我只是希望你至少负点责任。别只顾着扫除那些打扰你们在墓碑后倾谈爱意的生物,也对付对付别的。”
还有小心别被他的吻变异成什么。他的社交礼仪没允许他说出这句话。
“知道了,老板。”Buffy吐吐舌头。
“我不是你的老板,我是你的守望者和监护人,希望你记得这一点。”
“是的,老板。什么时候给我奖励?我想要焦糖冰淇淋。”
“和Angel共度一晚上还不够甜吗?吸血鬼猎人需要维持良好的身体状况,保持机警敏捷,而我极度怀疑冰淇淋在这件事情上会起到什么积极的作用...”
“你是在说'不'吗?”
“明晚我去超市。你可以结束巡逻以后过来。焦糖味,是吧?”
“谢谢老板。”她戏谑地敬了个童子军礼,跳下他的写字台。
“哦,她刚才是说了'谢谢'吗?我需要把这件事写进日记里。”
“哈哈,真好笑。”她干巴巴地讽刺了一句,然后就推开图书馆沉重的木门,和人群一起消失在长廊尽头。

距那时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她已经比往常迟了半个小时。他盯着挂钟出神了大约一刻钟,钟摆的往复哄得他头晕脑胀。
然后门铃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敲门声又跟在后面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他一个激灵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蹒跚着跑过客厅去开门。这样的频率要么来自一个醉鬼,要么是个急需包扎的吸血鬼猎人;他打开门,看见后者呲牙咧嘴地捂着锁骨上方脖颈下方,面无血色,瑟瑟发抖,皮夹克不见踪影,穿着深黄色无袖上衣的身影单薄得像一片几分钟前刚从他门前的梧桐树上飘落的黄叶,鲜血从右肩上滴落。
他警惕地探出头去左右张望,确认没有爱管闲事的邻居目击这一场景,拽住她依然完好的那一侧的手臂将她带进玄关,轻掩上门,将防盗锁转了两圈。
如果有谁跟在她身后,这扇门或许挡不住对方的入侵,但至少他觉得这样还算安全。
立在门边的球棒、十字弓和消防斧也还在原位,用余光确认了这一点以后,他把她安顿到沙发上,拿出茶几下的急救箱。
她开口说了五小时以来这间客厅听到的第一句话。
“抱歉...”
“安静点吧,Buffy,保持体力。”
“我干掉它了。”
“哦,真是个好消息。”他冷冰冰地回答。
“嘿...嗷!”她不满的抗议随着绷带的按压转成一声痛呼,“又不是我想弄伤自己的!”
“你自找的,Buffy。Angel呢?”
“我放他走的。他说德塞拉今晚可能会在Bronze出现,她是冲着Ethan Rayne去的。我以为你会和Ethan在一起...看起来你没去。”
“我当然没有,Buffy,”他的语气稍微放软了,蹲下来对着灯光查看她的伤口。“你知道我会在这儿等你。”
“我以为你也会想放松放松,去和老朋友喝一杯...”
“守望者是份全职工,我没空。”Giles停顿了一下,打开消毒药水的瓶盖,“他也不算老朋友。”
“我很高兴你这么想。那哥们儿糟透了。”她摆出一副夸张的嫌恶表情,用自负的篮球队长形容对手的语气评价道。Giles忍住没笑出声。
“别让我走神。你需要缝合,我的手一抖你就能疼得昏死过去,然后你妈妈就会找到一群警察来掐死我。”
“这也不是你的错。”
“这可是个新说法。”
“上帝喜欢恶作剧,你也深受其害不是吗?”
“什么?”
“Angel跟我说了守望者家族和一个想当战斗机飞行员的十岁男孩事情。Ethan跟他讲的。”
他放慢了手上的速度,她听见他咕哝了一句什么。她相信是某句颇具英伦特色的诅咒,如果她学会了并说了出口,他就会紧皱起眉头,拐弯抹角地叫她收声。
但是她没听清,所以她保持了安静。
(他说了fiddlestick。)
“好的,现在你知道我的童年愿望了。告诉我你的童年愿望吧,这样比较公平。”
“我一直想当一个拯救世界的女英雄。比想象中困难,是吧?”
“你的愿望已经成真了。你是个英雄,Buffy,我建议你下一次许愿'保持呼吸'。而且要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借你吉言,我深受鼓舞。”
他用牙齿咬断了缝合用线,嘴唇轻轻擦过Buffy的皮肤。她为此轻微地战栗了一下。
“对不起。”
“不疼。再说,也是我自找的。”
他没有接话。她撑着沙发的扶手坐起身来,盖上了他递来的毛毯,目送着他走到厨房去泡茶。

门铃又响了起来。她不无恐慌地裹紧了毯子,看着他从厨房跑出来应门。他的脚步一点也不轻盈。
“让我们祈祷这不是吸血鬼...”他把右眼凑近了猫眼,“好吧,是吸血鬼。”
她惊愕地看着他打开门。Angel站在那里。
“我送她回家。”
她看不见Giles的表情,不过她发誓Angel迎上Giles的眼神时向后退缩了一步。
“帮我个忙,Angel,下次别让她单独行动。”
“...她怎么了?伤着了吗?”Angel向前一步,想要越过Giles进去看看Buffy。Giles显然不想邀请他进门。Buffy双手抓紧了毯子走到门口,两个男人都扭头看向她。
“你要回家吗?”Giles问道。她点点头。
他看上去不大情愿地给她让开了路。Angel脱下外套给她穿上。
“好好休息,不要让伤口碰水,别让你妈妈发现你身上的伤。别忙着跟Cordelia斗嘴,也别让她的姑娘们碰到你。明天见,Buffy。”
“明天见,fussy。”她学着他的口音压低了嗓音回应道。
他没被逗笑。



Rupert Giles望着Angel和Buffy离去的背影,一辆自行车从他门前驶过,Angel单手揽着她的腰躲闪到道路另一侧的树林里。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两个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可辨认,只看得见Buffy的金色马尾在月光下摇摆。一阵晚风吹向他的房间,他才想起他忘记关窗了。当他回头的时候,Ethan正坐在他的沙发上。
“Ripper,给我杯威士忌压压惊。那位吸血鬼女士吓死我了。”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滚开”。Angel给Buffy披上外套的场景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忽然又有点头痛。
他走进厨房,关掉聒噪的茶壶,从橱柜里拿了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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